无用的杂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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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遍几乎所有样板戏，你很难找到一段完整的男女情爱，找不到亲子之间那些细碎的温情，也找不到朋友之间私下的调侃。

《红灯记》里李奶奶与李玉和的母子对话，开口便是革命道理，没有半句家常里的嘘寒问暖；《沙家浜》里的阿庆嫂，全部的机敏都服务于斗争任务，你几乎看不到她作为一个普通女人，私下里的喜怒哀乐。

这并非偶然的疏忽，而是一次对私人领域的系统性清空：凡是属于个体的、非公共的情感，都被判定为“无用的杂质”，必须从文艺作品中彻底剔除。

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混蛋，都不许有私人感情。你的感情只有两种：对敌人的恨，对集体的爱。别的全归零。就像一台收音机，只有两个台，一个放仇恨，一个放忠诚。你想调到别的台？没有。那个频率根本不存在。

时间久了，听收音机的人也就习惯了。他不会觉得少了什么。他甚至会觉得，人本来就是这样活的。这才是最要命的——你被拿走了东西，但你不知道你被拿走了什么。